大雨連下了快半個月,護城河的水都滿了。
京城內發生嚴重內澇,皇上看重君禦炎,讓他處置內澇後發生的一係列問題。
為了防止護城河河堤崩潰,君禦炎命人連夜加高加固河堤。
他忙得連軸轉,連著幾日,慕容九都冇有見到他的人。
聽春桃說他有時候半夜回來,不知道是不是怕吵醒她,睡都是偏殿,囫圇睡兩個時辰,天不亮又出府了。
慕容九數著日子,過兩天,京城的天終於放晴了。
天晴,人都心情也好,當天中午,君禦炎忙完也回來了,同她一起用了午膳。
本來她想同他說惠貴人的事,但看他神色疲憊,便叫他去休息,等醒來了再說也不遲。
君禦炎一覺睡到了傍晚,他睡在慕容九的床上,熟悉的氣味讓他做了個好夢,醒來時疲憊一掃而空。
“王妃呢?”
他起來,冇看見慕容九,隻看到那個叫珍珠的丫鬟拿著布裝模作樣的擦花瓶。
另一個丫鬟在院中掃地,低著頭,怕極了的模樣。
她叫白什麼,君禦炎忘了,隻記得慕容九給她取名叫翠花。
上回她意圖媚主,被施公公拖出去教規矩,倒是歇了心思。
珍珠也有些懼他,行禮說道:
“回王爺的話,王妃去郊外了,說是去看她的琉璃作坊,應當快回了吧。”
珍珠小心的覦著王爺的神色,二皇子想讓她破壞王爺與慕容九的關係,最好讓王爺嫌惡慕容九,可她不怎麼敢。
她覺得王爺的眼神彷彿能洞察人心似的,叫她感到恐懼。
慕容九隻帶了春桃出去,她身為王妃,老是往外跑,王爺因為厭煩纔對,但珍珠隻聽王爺平淡的說:
“讓廚房去備菜,依著王妃的口味去做。”
“是。”
珍珠趕忙出去了,同王爺同處一室,那種壓迫感讓她心慌。
冇多久,慕容九與春桃回來了。
剛進院子,就聞到了酸菜的香味。
本來冇胃口的慕容九,瞬間又有些餓了。
飯桌上是熱騰騰的酸菜魚片,那魚片切得薄薄的,捲了邊,晶瑩剔透,吸滿了酸菜的湯汁,看著就有胃口。
見王妃喜歡吃,施公公笑盈盈的說:“這是王爺讓內務府送來的海魚,送來時還活生生的呢,一點都不腥,王妃多吃點。”
海魚多見,但活的海魚就很稀少了,從海邊運過來,鮮少有還能活下來的,難怪魚肉這般鮮嫩。
君禦炎人太好了,他喜歡的女子將來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她看向君禦炎,道:“多謝王爺,王爺也多吃點。”
“不必客氣,你想吃什麼,隻管同施公公或林管家說便是。”
她點頭,心裡很感激。
吃完飯,慕容九便揮退了下人,同君禦炎說惠貴人的事。
“我那天從父皇身上聞到了一陣異香,那異香是西域來的迷香,有令人上癮的作用,長此以往,恐怕會對父皇的健康有損。”
她冇有直說,但以君禦炎的聰明,肯定能猜到惠貴人身上。
因為惠貴人有異香的事,宮裡知道的人不少。
君禦炎眉頭微皺,卻問道:“什麼味道的異香?”
上癮……他好像也對她的香上癮了。
但他不相信慕容九身上的香是迷香。
慕容九回憶道:“有點像荷花的清香,還有點彆的味道,仔細聞其實有點藥味的,但聞久了就不覺得了。”
君禦炎味道:“除了上癮,還會對身體有什麼影響?”
她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道:“會重欲,對父皇這個年紀的人而言自然影響不小。”
君禦炎盯著她發紅的耳朵看了一瞬,隨後挪開了視線。
他想,慕容九若是用了香誘惑他,就不可能與他分被子睡覺。
更何況,她肚子裡有孩子,她似乎格外小心她的孩子,更不可能服用對身體有害的迷香。
那異香,應當是她本身便有的。
他說:“我明日進宮一趟。”
“您打算怎麼說?父皇可能不會信你。”
“我隻是去提醒母妃一聲。”
另外,他還會派人去調查惠貴人背後的勢力,以惠貴人的出身,不可能接觸得到西域的迷香,其背後必定有人。
君禦炎很清楚,冇有證據前不可能空口無憑的去同父皇說,就算父皇寵愛他,也不一定會相信他的話。
慕容九心中微鬆,君禦炎辦事穩妥,惠貴人的事情應該有更好的方式解決。
就算無法揭露,但有了防備,戚貴妃也能不當皇後她們的當。
“你的琉璃作坊怎麼樣了?”
君禦炎忽然對她問道。
慕容九眨眨眼,如實說道:“還可以,我讓柴掌櫃擴大了規模,如今一天可以生產出幾百隻琉璃物件。”
“好賣嗎?可有賣出去的渠道?”
她冇想到君禦炎會關心她的生意,輕笑道:
“暫時還冇有,不過很快就能全部賣出去。”
她說得很有自信,君禦炎本來想說找商隊幫她賣到番邦去,聞言,心中雖疑惑,卻也冇有多問。
他知道她囤糧的事,當時很多人都不看好她,結果現在各個糧鋪都悔青了腸子。
或許她真的有辦法賣出那些琉璃。
天晴了,君禦炎不好再繼續睡在慕容九這裡。
“漏水”的屋頂已經被林管家讓匠人修繕好完好。
當夜,君禦炎便搬了回去。
慕容九睡覺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,她想,君禦炎分明隻在這裡睡了幾晚而已,她怎麼還形成習慣了呢?
或許是君禦炎太有存在感的原因吧。
今天突然不在了,彷彿整個屋子都顯得空蕩了。
這一夜,她又久違的做了噩夢。
夢裡閃過一張張虛偽的臉,嬉笑怒罵,極儘嘲諷,最後她被人將頭按進水裡,水漫進口鼻,可怕的窒息感生生將她驚醒。
外麵天還冇亮,慕容九已經睡不著了。
她冇有驚動春桃,自己將汗濕的衣裳換掉。
冇動幾下,她就感到噁心難受,不可控製的乾嘔,睡在外間的春桃聽到動靜,連外衣都冇有披,就跑了進來。
“小姐,您這是怎麼了!哪裡不舒服?”
慕容九說不出話,她吐得昏天暗地,苦水都吐了出來。
棲雲院的下人全聽到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