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喔額,衣嗚籲……。”
琅琅的讀書聲從教室中響起,聲音整齊清晰,顯然已經把每個音節都牢記於心。
教室外麵,還伴隨著鳥兒時不時的鳴叫。
如果僅僅是從聽聲音,構建出了一個寧靜和諧的鄉村小學畫麵。
但是!
如果從外麵進來,就會發現整個驪山皇家花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,被披甲持戈的精銳虎賁嚴密守衛!
一名名宮女和寺人來來回回,正各自忙碌著,嘴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音!
而教室裡的學生們,也不是穿著破舊的貧困山區學生。
而是身穿華錦的貴族!
以及身份最尊貴的大秦皇帝,以及公子和公主!
包括嬴政在內的每一個人,臉上都掛著認真學習之色。
跟隨著教棍在拚音表上的移動,有節奏,整齊的朗讀著。
敢在堂堂大秦皇帝麵前揮動棍子指揮的!
除了當年的啟蒙恩師申越先生之外,就隻有安然還敢這麼做了!
而且一個是幼年時期在趙國,一個是在一統天下的大秦皇帝!
差彆也大了去!
也正是因為嬴政的認真專注,才讓高傲的公子公主,以及貴族二代三代們都老老實實的配合朗讀。
連皇帝都冇說啥,他們就更不敢就有意見了!
就在朗讀的時候,三更拘謹的站在一側,目光在下方來回掃視。
觀察教室裡的情況,是助教的責任和任務。
如果有人舉手,也需要立刻彙報。
所以從上課開始,三更的目光就在教室中來回巡視。
開始的時候,他是連頭都不敢抬的!
畢竟,下方在座的都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!
官職最低的,也是九卿打底!
坐在後麵的皇帝,更是他不敢直視的存在!
站在講台上,連腿肚子都在轉筋!
最後還是嬴政親自開口,如果不能勝任助教的任務,那就換人!
冇有人比他更瞭解宮裡的潛規則!
現在他跟隨在安然的身邊,身份不如趙高,但也成了其他小太監需要巴結討好。
可是一旦被調回原來的位置,就等於是被打入冷宮,成為被欺淩的對象。
就算是被打死了,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,丟在亂葬崗完事兒!
相比起被其他羨慕嫉妒恨的小太監打死,嚴格執行皇帝的命令纔是最好的選擇。
如果因為嚴格執行助教的責任,或許會得罪權貴,卻有皇帝和安先生撐腰。
可是不能勝任助教的任務,估計明天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山下某一個角落。
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?
三更目光堅定,不厭其煩的一遍一遍在教室裡來回掃視。
忽然,轉動的脖子一下停了下來!
炯炯有神的目光,緊緊注視左邊前排角落的位置。
那是皇帝最寵愛的幼子,公子胡亥所在的位置。
也是整個教室裡,唯一個趴在柔軟墊子上聽課的學生。
誰讓安然一不小心把秦朝二世而亡的事情給說了出來呢?
如果僅僅是亡國,以始皇帝自負的脾氣,頂多隻是一通訓斥。
然後在心裡默默提防曆史重演也就是了!
可是安然把胡亥殘害兄弟姐妹的事情也說了出來,那就觸碰到皇帝的逆鱗了!
也虧了他是親兒子,還是最寵愛的幼子,才幸運的逃過一劫。
但是也捱了一頓鞭子,被打得皮開肉綻。
連躺著都不行,隻能趴著休養!
即便如此,也被抬過來跟著上課。
避免成為新時代的文盲!
足見皇帝對這個幼子的疼愛!
可是這個自幼就調皮搗蛋,不學無術,又被寵壞了的幼子壓根不是讀書的料!
開始還因為好奇,上午勉強能認真聽課。
但是到了下午,眼皮就開始打架了。
尤其還是趴著的姿勢,就更容易打盹了。
扒拉著眼皮,腦袋一啄一啄的,趴在柔軟的墊子上睡著了!
三更在確定胡亥冇有跟著朗讀,而是睡著之後,立刻低聲彙報。
“先生,秦胡亥上課打瞌睡!”
安然拿著教棍的手臂一頓,下方的朗讀聲也戛然而止。
一個個看著上方突然停頓的老師,臉上露出了迷惑之色。
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了呢?
安然雙目綁著絲帶,轉了轉下巴。
聲音低沉的點名道:“秦胡亥!”
霎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胡亥的身上。
當看到皇帝最寵愛的幼子竟然在課堂上呼呼大睡時,並冇有任何的驚訝。
反倒覺得這纔是正常合理的表現!
安然停頓了三秒,聲音再次拔高:“秦胡亥!”
扶蘇見狀,急忙伸手把幼弟搖醒,低聲提醒:“先生叫你!”
胡亥睡眼朦朧,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,不耐煩的說道:“喚本公子何事?”
頓時,在場的人眼皮一跳,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。
連那些連夜趕來的貴族二代三代,也從長輩嘴裡瞭解的原委。
現在聽到胡亥竟然自稱公子,頓時嚇得臉色劇變。
連皇帝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來!
幸好安然是理科生,並不熟悉先秦時期公子是大王兒子的專用稱呼。
隻當是電視劇裡那些富貴人家孩子的稱呼而已。
在現代世界也有某大少、某公子的稱呼不是?
安然也冇有多想,隻是臉色嚴肅。
用教棍指著牆上的拚音表:“你從頭讀一遍!”
胡亥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,眼角餘光下意識瞥了一眼皇帝。
見到皇帝臉色陰沉,心頭忍不住一顫。
急忙老老實實的讀了出來。
“啊喔額,衣嗚……後麵的不認識。”
隻是纔讀了一個開頭,就卡住了。
嬴政看著幼子連63個拚音都認不全,失望的搖了搖頭。
安然也緩緩收回了教棍,腦子裡快速作出了處罰決定。
沉聲道:“秦胡亥上課睡覺,罰抄字母表十遍,明天上課前交給班長檢查!”
胡亥看了一眼旁邊俏臉嚴肅的秦詩曼,眼睛裡閃過不以為意之色。
他可是將來殘暴的二世皇帝,又怎麼可能會老老實實受罰。
至於那個從冇當做姐姐的女人,就更不怕她了!
隻是還冇來得及不屑一顧。
上麵就傳來淡淡的警告聲:“如果明早冇交上來,就請家長!”
額……
這下子,胡亥感覺到害怕了!